《凤凰》-人性黑暗角落的情感纠葛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《 凤  凰 》
    我要讲述的这个故事发生在一座繁华的都市里，在它看似荒诞的背后是一个无言的结局。
    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，碎金般的初阳洒在城市西面一片富人区里，这里绿树环绕、鸟语花香。一个男人正坐在饭厅的餐桌旁独自享用着他的美食。偶尔一抬眼，他猛然吃了一惊，透过打开的窗户他看到花园里竟然站着一只凤凰，它身上流苏般的翎羽现出夺目的光彩，眼睛闪着钻石一样美丽的火彩。此刻，凤凰正在安详地啄食着花籽。这个男人快步跑到二楼的卧室，看到他的妻子正躺在床上熟睡。他叫醒了她，“花园里有只凤凰，”他说，“它正在那里啄食花籽。”
    他的妻子眯着眼睛，表情忿忿的样子。“凤凰是神鸟，是古代的传说。”说完，她生气地扭过头，不再理他。男人无可奈何地摇摇头，他慢慢走下楼，走出房间，来到了花院里。那只神奇的凤凰还在那儿，正在漂亮的花园里悠悠然、慢慢腾腾地吃着它喜欢的植物和果实。
   “过来，凤凰，过来。”男人面带笑容。随后他摘了一朵月季花给它吃。凤凰很乖巧地吃了那朵月季，由于花园里有这么一只神奇的凤凰，男人高兴坏了，他再次跑到楼上叫醒妻子。
   “喂，那只凤凰吃了我喂的月季花。”他叫嚷道。
    他的妻子坐起身，眼神冰冷、严肃地看着他。“你有病，你是个神经病，”她继续说：“我要把你送进精神病院去。”男人并不否认自己平时是有些神经质，但他从来都不喜欢“神经病”、“疯人院”之类的字眼，尤其是在面对着这样一个美好的清晨、一顿丰盛的早餐、以及花院里有只凤凰的时候听起来就更加尖酸刺耳，再没有比这个更令人扫兴了。
   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，带着不置可否的表情说：“那好，咱们等着瞧吧！”他走到卧室门口又转头补充道：“它的眼睛像是能够看透我的心。”然后男人又回到花院去看凤凰，可是凤凰不知何时已经走了。随后男人坐在月季花丛中，在充满暖意的晨光中进入了梦香。
    让我们把视线转回到妻子那里，转回到丈夫离开房间的那一刻。就在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女人视野的一刹那，女人箭一般地蹿了起来，即便隔着睡衣，你依然能够看到她那不停颤抖的躯体。女人激动万分，眼睛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。她稳定一下兴奋的情绪，先给精神病院的值班医师打了电话，要求他通知警察尽快赶来，然后她还不忘叮嘱他们带上有关于他们职业方面的家伙。放下电话，女人根本无法安静地坐下等待，更无法抑制自己的亢奋情绪。她不停搓动着双手，焦急地望着门外。尽管原因与心情不同，但现在她的模样一定很像曾经在她分娩时等在产科室外的丈夫，那时的他和那时的她……她怔怔地回忆：可惜孩子，孩子……她没有继续往下想，因为门铃响了。一个手提着工具箱、个头十分高大魁梧、戴着高度树脂眼镜的男子和一个身着警察制服、身体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前后到来。他俩进了屋，和她面对面地坐着，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仍旧穿着睡衣的女人。
    “我的丈夫今天早晨在花园看到了一只凤凰。”她激动地说。警察看看医生，医生看看警察。
    “他告诉我，他喂了一朵月季花给了凤凰吃。”她又说。医生看看警察，警察看看医生。
    “他还告诉我说那只凤凰的眼睛非常迷人……”她的话被精神病医生所发出的低沉严肃的暗语打断了，两个男人的眼神迅疾般互相交流了一下，随即警察从椅子上一跃而起，一把抓住了妻子。由于她拼命挣扎、反抗，他们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制服她。也就是与此同时，他的丈夫也闻讯赶到。
    “你对你妻子说过你看见过凤凰吗？”警察问道。
    “当然没有，”丈夫瞪大双眼，惊异地说：“凤凰是神鸟，是古代的传说。”
    “这就是我想知道的一切，”医生点着头说，“我们必须把她带走。很抱歉，先生。但是您妻子的病情确实很严重，属于典型的妄想症。”
    “那么，只好如此。”男人想了想，又接着说：“我想那是我们的孩子夭折后的事了，从那以后她的状况就很不好。”
    “真是太不幸了。”
    “更不幸的是她一直怀疑是由于我的过错才导致了孩子的死。”
    “这个我很理解，也许这就是她发病的根源，也是对她发病的解释。”医生很认真地点点头。
    出门前的告别，丈夫把歇斯底里后已经毫无知觉的妻子轻轻地搂在怀里，他说：“到了那里要乖乖听话，懂吗？我会常去看你的，还有就是……”他把嘴唇贴紧她的耳朵，就像他们恋爱时曾经有过的耳语一样轻声唤道：“亲爱的，知道吗？！你以前的猜测是对的，那孩子不该来到这个世界。你毁掉了我的荣誉、玷污了我的爱情、而更重要的是你扼杀了我的希望，那孩子很可爱，可惜他不是我的种。我想从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，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并不为过……再见吧，尽管你曾对我不忠，但现在我宽恕并原谅你。今后的日子，祝你好运！”丈夫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    再后来他们就把妻子带走了。一路上，疲倦、恍惚的女人缄默无语，没有人知道她在想着什么。但随后，渐渐的、女人空洞的眸子有了些许神色。她纷乱杂绕的思绪最终归结成为一个念头，然后通过她写满沧桑变故和世事无常的眼睛释放了出来，那是任何感情动物都可以读懂的东西——一只凤凰，一只藏匿在心底深处火一样的“凤凰”——那是复仇的火焰……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彬彬